第(1/3)页 阿贵叔一屁股跌坐在湿滑的泥地里,溅了一身泥水也浑然不顾。 他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浑浊的眼睛,此刻死死地盯着张起灵那张犹如冰雕般年轻俊美的脸庞,仿佛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。 深山老林里的人,最信鬼神之说。 二十多年前,一支打着国家地质勘探旗号的队伍进了巴乃。 阿贵叔当年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亲眼见过那个沉默寡言、被队伍里其他人称为领队的年轻人。 如今大半辈子过去了,自己已经两鬓斑白、满脸沟壑,可眼前这个男人,竟然连眼角的一丝细纹都没有多出来! 这违背了人类生老病死的铁律,彻底击碎了阿贵叔朴素的世界观。 “大惊小怪。” 胖子走上前,一把揪住阿贵叔那件打着补丁的蓝汗衫衣领,像拔萝卜一样将他从泥地里单手拎了起来。 “我们家小哥这叫驻颜有术,吃的是天山雪莲,喝的是昆仑冰川水。哪像你们天天风吹日晒的。把你的下巴收一收,赶紧带路进屋!胖爷我这一路颠簸,骨头架子都快散了。” 胖子一边说,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,毫不客气地塞进阿贵叔的上衣口袋里。 “闭上你的嘴,收起你的好奇心。这钱只是定金,伺候好了,后面的尾款够你在镇上盖三栋小洋楼。” 冰冷的美金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,瞬间将阿贵叔的恐惧压下去了大半。 在这个穷乡僻壤,谁会跟钱过不去? 别说眼前这位是二十年前的领队,就算他真是个千年的僵尸,只要给够了钱,阿贵叔也敢硬着头皮把他请进家门。 “是是是!大老板教训得是!我看花眼了,看花眼了!” 阿贵叔连连擦汗,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,将众人领进了一栋宽敞的两层木结构吊脚楼里。 阿宁留下手下的雇佣兵在外围戒严,守着那两辆装满白磷燃烧弹和重装备的军用卡车,自己则跟着姜瓷进了屋。 木楼里的陈设简陋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南方特有的霉味和柴火味。 阿贵叔手脚麻利地搬来几条长板凳,又用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倒了几碗热气腾腾的本地粗茶,恭恭敬敬地端到桌上。 吴邪没有喝茶,而是直接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,拍在满是刻痕的八仙桌上,推到阿贵叔面前。 “阿贵叔,既然拿了钱,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。” 阿贵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凑近一看。 昏黄的白炽灯泡下,照片上那群穿着军绿色劳保服的考察队员历历在目。 他的目光在陈文锦、霍玲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再次落在了正中央那个背着长条形包裹的年轻人身上。 他忍不住又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桌边的张起灵,狠狠咽了口唾沫。 “错不了,就是这批人。” 阿贵叔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。 “当年就是我阿爹给他们当的向导。村里人都说他们是城里来的文化人,来山里找矿的。但这帮人透着邪性。” “怎么个邪性法?” 黑瞎子拉过一条板凳坐下,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落花生剥了起来。 “他们进山,带的不是探矿的机器,而是一箱一箱死沉死沉的铁疙瘩。而且他们不找矿脉,专挑那些人迹罕至、连猎户都不敢去的凶山恶水钻。” 阿贵叔回忆起当年的情景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“当年我阿爹带着他们进了羊角山。那山里常年起大雾,毒虫遍地。他们在山里待了整整三个月,最后出来的时候……人少了一大半。” 听到这里,吴邪的拳头猛地攥紧。 第(1/3)页